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遵义沙滩:一处有毒的美景
信息来源:本站发布    作者:孙瑞东    阅读次数:2342 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9-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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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写了不少作品,发了不少文章,我依旧谈不上是作家,至少不是真正的作家,我只是文字的搬运工。然而,今年十分幸运也十分幸福地成为贵州作家网签约作家,并且受邀请参加贵州作家网2019年年会,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份荣耀,也是一份文学之梦执着追求的肯定,往大的方面说,是一份理想。

2019年2月15日,我迫不及待地乘坐高铁出发,12点到遵义,1点就到了遵义新舟镇禹门村,原计划想给何永书编辑一个电话,委屈他来接我。然而,当我下大巴车的时候,我有一种别样的感觉,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,索性走路。

从禹门村出发,我行走在乡间道路上,脚步是那么地慢,心情是那么地愉悦,用心欣赏着路边的美景。渐渐地,呵,暗恋许久的沙滩美景,出现在我的眼前,如梦如幻。婀娜多姿的柳条儿,多情地和风飞舞,轻轻地在我的肩上染成一道柔软的绿黄。小亭子厚道地立在那儿,向行人热情地敞开通往美景的大门。淳朴敦厚的石桥,像喝醉了酒似的的诗人一样,醉倒在绿蓝的湖上,倾听波涛的歌唱,潇洒极了。十分秀气的山,长年满怀深情注目着沙滩,看着这里的人快乐地生安详地死。古色古香的墙还有碧绿的山以及岸上的杨柳情不自禁地游到了河里,追着天边的云飘洒,恰是烟雨迷蒙的时节,这里的画卷呈现出一幅“水光潋滟晴方好,山色空蒙雨亦奇”的空灵、优雅。

继续往前走着,一条文化展似的长廊立在眼前。最前面横梁上横挂着刻有“一沧清边畦沚鲜,样浪浅稻孤门妍”字样的牌子,两边是展板,写的是关于沙滩黎氏家族人青莲的一些典故,诸如“钦点廷莲变靑莲,青莲咏诗言大志,阻买邻田睦乡邻,退修庄园扬正气”等方面,字行间流露的是黎氏一族数百年来的家风,沙滩文化的精神所在,洋溢着沙滩文化的浓郁气息。举目望去,长廊掩映在花中。那依山而建顺河而走的石板路,哒哒的脚步声似乎夹杂着从远古而来的“之乎者也”。走在这条路上,静静地感受到,这里的静谧,宁静得远在尘世喧嚣之外。你看那一石一阶,一草一木,一花一鸟,一屋一瓦,一人一舟,一湖心一亭子,一声沉郁的低唱,都浸透着洗尽岁月年华的沧桑,显得那么深邃、悠远、淡泊、与世无争。如果是下雪天,那样的场景美得实在令人窒息,这份意境足以与张岱笔下的美景相抗衡。瞧,“雾凇沆砀,天与云与山与水,上下一白。湖上影子,惟长堤一痕、湖心亭一点、与余舟一芥,舟中人两三粒而已。”这样的美景又岂能是笔杆子能够描绘清楚的呢,只能默默留在心间罢了。

转一个角落,泉水淙淙,慢慢地注入湖中。这里的水,无一丝污染,十分纯净,这也许是上天的恩赐,千百年来,演绎着这里祖祖辈辈的人情世故,传诵着寻常百姓家的幸福生活,孕育着浓郁深厚的沙滩文化,培养了一大批笑傲文坛的贵州才子。如此美景,不免想起一首诗来:“人人尽说江南好,游人只合江南老。看水碧云天,画船听夜眠。”确实,沙滩风景如画,碧水映天,枫桥夜泊,佳人骚客,古朴的画面如家乡一般的温暖修补了游子破碎的心。风尘仆仆的游客,打马而来,心中的疲惫,羁旅的忧愁,却在这充满诗情画意的飞檐翘角间烟消云散了。可以想象,当年的黎氏等家族带着一颗怎样的心,千里迢迢,辗转多地,终于才到了这里,一声长叹:一块宝地呀。于是,再也不走了,定居了下来,繁衍,发展,终成文化奇观吧。

最难忘的应该是沙滩的夜景。那个夜晚尽管冷嗖嗖的,依然无法阻挡我登上湖心亭,坐在亭子上欣赏。闪烁的灯光,犹如一首首美妙的朦胧诗,一闪一闪的神态,蕴含着优雅的简约,一种历经繁华后返璞归真的风格。此时,思绪也随着灯光渐渐地闪开了。蓦然回首,我似乎与遵义有缘,曾经在正安县桴焉乡顶岗实习一个学期,以家访的名义走遍了那里的村庄,感受到那里民风醇厚,如同桴焉茶一样浓香,品来回味无穷。这已经过去了四年,如今我特意以苗族乡下人的身份再次踏上遵义的土地上,发现这边乡村建筑与我那里不一样,这边的房子大多数是砖土别墅型,而黔东南那边的房子多数是吊脚楼式的木房,这说明什么呢?黔东南乡村追求的是多姿多彩的小巧美、精致美、灵动美,因而多歌舞,每逢佳节,唱歌跳舞那是必不可少的环节,是节日的故乡,歌舞的故乡。而这边呢,给我的感觉是一份纯粹的文化底蕴,一份浓郁的历史厚度,一种彻骨的人文情怀。几乎每个地点都有自己的历史渊源,你看,遵义,即遵道行义的聚合,遵王化义的浓缩,真正的文化中心。从文风来说,黔北从清朝以来诞生了许多文学大家,其中负有盛名的当属“沙滩三贤”,若能细细读来,定能意蕴深长。故而有"贵州文化在黔北,黔北文化在沙滩"的说法。这些足以说明沙滩文化在贵州乃至中国文学届有着一席之地。

的确,沙滩不仅仅是“淳朴中见优雅,宁静中有繁华”的水乡,还是历史文化景点。自从大唐以来,这里陆陆续续地传递着盛唐美韵,宋元优雅,明清之悲痛,新中国以来生机勃勃的气息。深入这里,深受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,感叹内心的诗难以支撑这份沉醉的分量。这里的清水碧波承载了沙滩三贤的思想精华,不屈的民族灵魂。你若走入黎庶昌故居犹如走入历史文化的长河,哀痛当时的国势衰微,领会他那浩然正气和悲壮情怀。如今,这些历史画卷已融入了这里的山山水水,一草一木,形成了新时代文化奇观的眷恋。

第二天,好友谢家海笑着问我:东东,怎么样!

答曰:不虚此行!

的确,沙滩好似一副相思散,话说,中了此毒,终身难解!然而,来的人,据说,不走了,来了的,还来!

 

2

贵州作家网2019年年会晚餐之后,我尽兴而归,带着一份喜悦入住遵义景澜·翰林山居酒店,酒店的布置错落大方、古色清香、庄重典雅,十分舒适,有家一般的感觉,靠窗专门有一张桌子,桌子上有茶几。于是欣喜之余,掸去一身的尘埃,索性泡茶。

根据名家所言,泡茶有三个目的:喝茶,解渴之用;品茶,闲情逸致,感悟所用;论茶,此乃高雅之士,精通茶道者所为。我么,谈不上论茶,亦不愿因口渴而糟蹋好茶,权当品茶吧。

用开水将杯烫过,搁上茶叶倒上水。杯底茶叶顿时喧腾起来,似一匹可爱的小羊羔奔跑,刮起一阵水汽,却很快归于沉寂。

原本卷屈一团的茶叶,这时如春雨滋润后的小草,露出嫩绿小脸,又如微风抚过的软发,兴起一丝萌动。它们小心探出头,睁开朦胧双眼,缓缓伸直身体,努力地挤出空间,又似刚睡醒的孩子,旁若无人似的翻转身子,摊开四肢,舒展开来,沉浮。

端起茶杯,慢慢地靠近,香气,浸在脸上,透入心里。小小啜上一口,暖意一下子窜到心底,迅速在全身蔓延,整个细胞活跃了起来,舒坦极了。

一杯茶的功夫,感觉过了许久。此时此刻我完全没有必要去追逐时间的脚步,也不用去叹息“一寸光阴一寸金,寸金难买寸光阴”的珍贵。仿佛时间和茶叶一同沉人杯底,仿佛世间的种种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宋微宗曾写过一句话:“至若茶之为物,擅瓯闽之秀气,钟山川之灵禀,祛襟涤滞,致清导和,则非庸人孺子可得而知矣,冲淡简洁,韵高致静。”说的是茶能够清闷、除烦、解滞,开阔人们的胸襟,引导人们达到清净平和的心境。它正好驱除我胸中闷气,眼前似乎清朗了起来。

我想啊,品茶不正同贵州作家网的发展历程么?表面看来很美、很浓、很浪漫,闻起来很香、很舒服,尝起来却很累、很苦、很不轻松。想必只有经历的人才知道这一路上的痛苦、艰辛,甚至是以绝望之心在寂寞中远行。细细想来,十分敬佩贵州作家网的创始人黄先兵等作家敢为天下先的气魄,历尽千辛万苦,方开创一席之地,十分敬仰执行主编东乡哥哥的胆气和魄力,仅仅是为了执着追求“让更多人成为作家”的信念,这不就是和杜甫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的心胸相似么。

曾经,生活的拮据,爱情的渴望而不可及,学业的不尽如意,事业的种种挫折,文学路上蹒跚学步……迷茫、困惑一股脑儿袭来,常常令我措手不及。对自己的人生开始了怀疑:也许我只是一只鸟本应飞翔在空中却迷恋海洋,也许我只是一条鱼本应畅游大海却痴迷天空,方处处碰壁,方伤痕累累,迷失了自己?以至于写下一首诗,其中一句话就是“一杯茶/ 够苦了/放了糖/更苦!”而我在年会上倾听了杜兴成先生的讲话,倾听了诸位作家的发言,振聋发聩,内心恍然大悟。“无论何时何地也不能放弃内心的文学之梦”“作家要靠作品说话”,我们作家“就必须要深入到最底层的人民大众之中去”“写他们的人,抒他们的情,表他们的心,顺他们的意”尽可能写出“高尚的,高雅的,高水平的,高起点的,高视野的”作品。

慢慢地想,自己的一生不正如茶么,需经过风吹日晒的磨难,还需滚烫的水淋漓、翻滚、沉淀,方香气四溢,最后才能令人赞叹,回味无穷吧。想到这,豁然开朗,自己的路再一次清晰了起来。不免兴奋,遂题拙作一首:

新舟翰林山居苑。十里荷塘,情系鸳鸯畔。春风苦恋柳絮软。且醉湖心亭一片。

今宵年会相聚欢。酒浓情更浓,此生何憾?敢问天下诸英侣,谁胜我醉在沙滩。

沙滩之美,美得令人心碎,沙滩文化之厚,厚得令我神游,难以自拔。可惜呀,我有感我的笔太轻浮,写不出遵义的重量,我有感自己太年轻,唱不了沙滩文化的辉煌。

 

 

作者简介:

孙瑞东,系贵州作家网签约作家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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